爱无涯散文

来源:ruiwen  责任编辑:小易  

  引言

  已经正月十八了,按北方的习俗,过完正月十五,年就基本过去了。外面隐约有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传来,或许是早起的孩子在燃放着剩余的鞭炮吧。燕子听到“噼噼”的爆竹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纱窗外已见鱼肚白。

  总是在晨起昏瞑时刻睡得特别沉,因为每每夜半辗转,总是思绪万千,难以成眠:不明白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平时还过得去,但稍遇红白事多的月份,便捉襟见肘。女儿嘉慧已经十三岁了,正上初二,聪慧好胜,成绩在学校总是名列前茅,还有一年就上高中了。中招竞争激烈,全市四五千考生,就正招五百名左右,如果不能顺利统招,不就上不了省重点一中了吗?如果上,高昂的扩招费,唉!哪里去筹措钱呢?他们还没有自己的房子,这更是个大问题。可丈夫大勇似乎从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整天除了上班,很少谋划将来的事情。偶尔闲暇帮忙做点家务,若有朋友相邀,必不推辞,一定会嗨到很晚,不醉不归的,真是不知愁滋味为何物。

  燕子开了一个美发店,白天燕子理、烫、染、焗,遇到什么活,就忙活一阵。顾客并不特别多,大多是回头客。顾客大都觉得燕子活泼、开朗,是个乐天派,又周到细致,说话总是令人觉得熨贴、舒适,所以,有时候,不理、不烫也会有人来她的店小憩,与她聊聊天,顺便给他们买点水果、小吃之类的,不露声色地给她点实际的帮助。每当有人说燕子老公大勇朴实能干,善良踏实;女儿乖顺漂亮,学业优秀。她就笑靥如花地应和着,不作任何分辩。每次和顾客聊天,说孩子、聊家事、谈老公、论着装。燕子的情商很高,善于观察,识人看事,颇有思想;又善于理解人、加之热情周到,慢慢顾客群稳定地增长,小店的收入还算稳定,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还绰绰有余。这样就可以把大勇的钱攒一点留作急用了。

  (一)嘉慧发病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曾想到的,不幸已经悄然逼近了她们的生活,无异于飞来横祸。

  那是正月二十三的早晨,天气寒冷,却无风晴朗。屋子里倒是比较暖和,嘉慧去上厕所,燕子躺在床上和大勇商量着,要送嘉慧去姥姥家呆几天,开学后就再也没有时间了。

  “妈妈!你起来了吗?”

  “宝宝,才六点,和你爸爸再躺会儿。怎么你饿了?”

  “妈妈,我不饿。我手拿不了东西了,我胳膊不好使了,腿也好像不好使了!”

  “宝宝,你别闹了,爸爸妈妈马上起来给你做饭!”

  “呜~~,不是闹,我都穿不了衣服了,妈......"

  燕子一听情况不对,赶紧起床。冲到女儿面前一看,孩子右边胳膊和腿明显下坠,不能动了。燕子跟大勇喊着说:“大勇,情况不对!快打120,晚了就耽误事了。”

  大勇听到孩子哭,还有燕子有异平日的高音,也感觉出了恐惧。迅速穿好衣服,拿过充好电的手机就拨打了120。这期间孩子还是清醒的,夫妇俩给孩子穿上衣服,拿好一些住院必备品,穿好外套,这时候孩子就开始站不住了,开始躁动不安了,并不停地说着头疼。大勇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嘉慧开始蹬腿、滚动,一会喊:“妈妈,头好疼!”一会说:“妈妈你抓住我的手!我好难受!”

  看着孩子不停抽搐,在生死线上挣扎,燕子心如刀绞,可只能故作镇定安慰嘉慧:“宝宝,坚持一会,到医院给你打一针就没事了。”

  好在120急救车一点没有耽搁,10分钟就把嘉慧送到了矿务局总院急救科。先做了个CT,确诊为脑出血,出血量已经80cc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孩子才十三岁啊。急救科主任又说这里的设备救治不了嘉慧,出血还在继续,必须转院,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燕子大勇两个人呆住了,有生命危险?这时候,孩子的姑姑和燕子的闺蜜筱秋接到他们的电话第一时间都到了,听到这种状况,和120的师傅说,那就赶快转院吧,救命要紧!这时候孩子已经进入浅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一会时会喊一声疼或者说难受。120急救车把嘉慧送到了临近市J市的第一医院神经科,抵达后第一时间需要做CT检查确诊,由于是危急重病情况,CT检查结果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出血量已经达到100CC了,且还没有停的迹象,是脑椎管狭窄引发的血管破裂,导致的脑出血,必须进行开颅手术,否则,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死亡。让家属商量一下,决定是否动手术,此刻手术有三种可能性:1.下不来台,死亡。2.术后成为植物人。3.术后效果较好,但也会成为残疾人。面对这飞来横祸,燕子、大勇欲哭无泪,花季的女孩、如此鲜活的生命,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燕子态度坚决地要求赶快动手术,哪怕有一线希望也不放弃。作为一位母亲,听到这样的诊断,有几个人能够淡定?在做术前准备(剃下一头乌黑的秀发)的这段时间,孩子的眼睛已经向上翻起,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睛闭不上,意识模糊。本科室资深主任沈教授和主治医师陈大夫共同研究做这一台手术,并多次和家属沟通核实发病时间、病因和相关信息。

  陈大夫精瘦干练、眼神清亮,语气果敢笃定,给人一种很踏实的信任感。他来去如风,这一台手术却似乎耗尽了所有人的耐力,从上午11:30一直进行到下午将近6:00点,心怀忐忑的家属在手术室外焦虑、徘徊,当手术室的大夫端出一个深托盘时,大家立刻围上去,陈大夫说:

  “这是出的全部的血,清理干净了,剩余的就靠机体慢慢吸收吧,还好!不是脑干,手术效果很好,只是不知道血凝块部分压迫的是管哪部分的神经,去送病人回房吧。”

  大家看到嘉慧出血量不小,血凝块也很多,都担忧地彼此对望,不敢多言语,怕大勇夫妇俩承受不了,但第一关总算顺利过去了。孩子被推回病房即高烧不止,周身滚烫,无知无觉。偶尔会四肢抽动,手抓脚蹬,双目紧闭,把随行过来的亲戚、朋友心疼得泪落潸然,控制不了情绪。筱秋总是陪着燕子跑来跑去,怕她崩溃晕倒,可燕子却反常地清醒、冷静,始终撑着给嘉慧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尽力做着各种努力,去竭力挽回女儿的生命。可筱秋看在眼里,越发担心:越是这样越危险吧,当灾难来临,谁都不能化解伤害于无形,减损它的威力,这样内化之后,是对身体更大的戗害吧?

  (二)疾病无情人有情

  大勇在一个大的完达山乳业公司上班,孩子突发急病,在没有退烧苏醒之前,只能和乳业公司的人先请了半个月假,悉心照料仍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女儿。本来就内敛、寡言的人更加沉默如山,饭量减少,人很快清瘦下去,眼睛大而无神。燕子倒是依旧坚强地面对突来的灾难,住院相关的事情全都是她处理,一大批平素交好的朋友听到消息陆续赶来探视,也是燕子接待。这边大勇他们为孩子脱离生命危险,能够苏醒过来,细心护理,不分昼夜,寝食难安。

  另一方面,燕子和大勇的姐妹兄弟短短一周内凑了两万元救急,并和他们换班护理。筱秋陪了两天,拿了两千元钱,又买了一些水果和两套的孩子的内衣裤,不放心自己家里,就忙赶回去了。这两天燕子经常以泪洗面,心情沉重,心脏旧疾都要犯了。筱秋回去后迅速联系嘉慧就读的学校,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由于正是寒假期间,只能打电话给班主任,把嘉慧的病情和发病情况给她讲清楚,并请求把佳慧的病况告知团委书记或者校党委书记,过几天开学再和他们详细沟通。

  筱秋的爱人利用闲暇时间到大勇的乳业公司与公司梁经理述说了嘉慧的病况,梁经理是位知人善任、体恤下属、领导工作中很注重人性化管理的领导,听后很同情、也很惋惜花季女孩佳慧的不幸,并承诺立即向集团公司总局反应情况,让佳慧一家等他的消息。燕子的同行湘湘发艺的美女店主是燕子的好友。她心地善良、为人热情富有同情心,听到这个情况后,不由掬一袭同情之泪,连说:“可惜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病呢?”并立刻做了个捐款箱,放在店里,为嘉慧捐款两千多元。邻居李红是房地局人事科的,看到此情况告诉她:“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捐款方式是不妥当的.”于是湘湘把捐款箱放起来了,但是只要有顾客过来,就述说发生在燕子家的不幸。李红除去捐款之外,又给大勇他们拿了新买的面粉和两桶豆油,想给突遭横祸的他们减轻点负担。周围原来燕子的顾客和邻里也陆陆续续地给嘉慧捐助了将近六千元,派了一个代表送到了J市。而燕子的同学朋友们更是倾囊相助,汇总了一下,将近两万元的善款也以最快时间送到了他们手中。

  燕子原来的一位教化学的王老师,是非常欣赏和同情燕子的一位温厚长者,听到情况后,迅速联系一个教过的在民政局工作的学生,联系能否特事特办,给他们办理最低保障,俗称“低保”,如果批下来,每月有一笔最低保障金,过年节还有一些福利待遇,这个申请四个月后才审批下来,燕子很满足,也非常感激王老师。

  那边嘉惠的学校经过校领导开会研究,经上级主管领导批准,在新学期开学典礼后,发起了捐款倡议,全校两天内就捐助了一万八千元,加之教师捐款两万多元,派团委书记、班主任和班级干部第一时间送到了他们手里。

  完达山乳业职工少,梁经理征得集团总公司领导的同意,发起了捐款活动,仅两天时间就捐款八千多元,送到大勇手里,并告诉他可以安心护理,完达山乳业批给他一个月的假期,等嘉慧情况有所好转再定夺。

  (三)母爱无涯

  在北方边陲的一个山城,七月流火余热未消的傍晚,我饭后半小时去广场疾走、纳凉,被大家戏称为“暴走族”,对于缺少运动的上班族也是锻炼健身的一种方式。我因看到一对亲密至极的母女蹒跚行走的背影,心情沉重,默然沉吟。这就是经过开颅手术的嘉慧和妈妈燕子,孩子在苏醒后成为了残疾人,一条腿只能拖着行走....那曾经是多么大的灾难降临到了他们平实温馨的生活中啊。

  嘉慧平素是很淑女的,温婉、白皙的娇俏模样,说话细声细气,眼神清冽、纯净,又因为聪明、文采口才出众,是个众人交口称赞的小才女,在学校学业也是名列前茅的topstudent。她现在是亲人朋友从死亡线上拼抢回来一条鲜活的生命,可是康复理疗的路坎坷漫长----虽然女孩暂时辍了学,专心治疗,可是猝然面临成为残疾人的现状,有几个人能坦然面对呢?能调整好心态么?众人是在可惜之余,又都不免心存着担忧......

  可是微跛的腿并未使得她个性有所改变,依然是银铃般的笑声似清泉叮咚,如洒落一地碎汞。随着有朋友去拜访,那个女孩的种种表现慢慢消除了人们的忧虑。口齿依然伶俐,反应依然机敏,甚至于因而摆脱了豆蔻年华女孩的娇羞,思维简单化了。不再矜持伪装,高兴即哈哈大笑,心情不爽即大声叫喊,表达不满,娇憨无比,不再隐藏,虚假伪饰,据说脑出血病人脑沟回都受到很大影响,思维简单化了。

  而对于她的每一次进步,爸爸妈妈和女儿都是欣喜异常,直面艰辛,坦然相向,使得嘉慧有一个平和、淡定的心态,能够欣然面对变故,仿若没有这种灾难出现过,她仍然是个正常的孩子,此种境况令了解这场病变的人们,对那位平凡的母亲燕子油然而生敬意,这润物细无声的大爱、默爱是多么伟大啊!多么艰难的心态保持和思维转变,对于未来漫长的康复路,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思维和心态。

  而据我了解,辗转反侧的夜半,难以成眠的母亲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她心存着怎样的悲戚,无论是孩子的身体状况,还是将来开颅换铝合金颅骨的费用,都是令她不能依枕安眠的因素,而白天要面对顾客,面对孩子和朋友们,她只能选择明媚和灿烂,保持开朗乐观,似乎从未有过忧愁.....

  现在,据说嘉慧已经返回了学堂,掉了一级,重新开始了求学之旅。而我看到的那身影,只是为了让嘉慧快速恢复独立行走,而进行的康复训练的一些操练而已。而那母爱铺设的路,会是嘉慧未来的坦途吧,那馨香之爱似花儿绽放,摇曳着一片深情,始终弥漫着温馨,氤氲着细腻的爱怜及呵护。

  风雨漫旅,燕子不会退缩,她会挺直羸弱的脊梁,作女儿的精神支柱,永远不倒,无论何时,只要她能够支撑。母爱无边,不会停止,似涓涓细流,绵延不绝,广袤无垠,尘世间没有一种衡器能够丈量母爱的深度和广度!无论光阴以怎样凛冽的姿态迎面走来,她都会站成树的笔直,逆风而行,饮风而歌,抵挡直面袭来的风雨,留给女儿一片明朗的天空,一个避风的港湾!虽然嘉慧的康复还长路漫漫,虽然开颅手术后还有一次在成人前(18岁)要进行的头颅修复术,那个手术费用相对于他们相当的高,但是每当看到他们明朗的笑靥、蹒跚但执着的一双身影,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曾动摇;我心底依然充满了敬意,心中为他们无声祝祷。恍惚中似乎看见了峰回路转的逶迤路充满了阳光和希望,那是爱的康庄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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