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舆论史研究视野的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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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闻传播 史研究

国际新闻 界 20 1 3 ,04

中国舆论史研究视野的扩展

侯 东阳

摘要

近年 来 舆论 史的研 究逐 渐兴 起 , 但 仍很 薄 弱 , 重要原 因是 不 被新 闻学 与 传播 学 的承 认 , 而 作为 历 史中的专 门史也 未被重 视 。

对 中国舆论 史的研 究有助 于以史 为鉴 、 深刻理 解 中国 当前的舆 论环 境 、 建 设有 中国特 色的舆 论学 和扩展新 闻传播 史的研 究 , 它是 新 闻学 与传播 学的 重要 组成部 分 , 其研究 对象应 该包括 自古至 今的舆论 历史 , 而不 仅仅是 新闻媒 介出现 后的舆论 。

关键 词

舆论 史 、 舆 论环境 、 研究视 野

作者简 介

侯 东阳 , 暨南 大学 新 闻与传播 学院 副教授 (广东广州 , 51 0 632 ) , 博士 。

主要 研究 方向是 舆

论传 播学 、 舆 论 史 、 大众 传播理论 、 国际 传播 、 副刊等 。

E x te n sio n o f th e R e 珑 sto r y

H O U D o n g y a ng

sea r c h V i sio n o f C h i n e se P u b l i c O P in io n

A b str a C t

T he r e seareh o f P ub li e oP in i on ha s been at a eh ed g t r ea t im P or ta n ee re centl y w her e as it 15 stillw eak .

T he m ai n reason 15 that i t 15 notreeogni zed by joum ali sm a n d eom m uni eation , nor taken ser i ousl y by

h ist or y . N ever t h eless , t h e st U dy of C hi n ese P ub li e oP i n ion 15 no t on l y h elP f o lf o r P eo P l e t o l ear n r om f

th e P ast an d th en P ursu e a d eeP er un d erstan d i n g o f P ub l i e o Pin i o n en v i o nm ent i r n C hi n a , b ut also usef u l

o r under f g oing t he research of Pub l ie oPi nion and jour n ali sm and eom m uni eati on in C hina.It 15 t he integ r alPar t ofjour n al ism and eom u m ni eation a n d i tshoul d study the hi st or y of Publi e oPini on f o m t r he

sin e e th e e m e r g e n e e o f n e w s m e d ia .

b e g in n in g in C h in a in ste a d o f th e h is to r y

K e y w o rd s

h is to r y o f P u b lie o P in io n , P u b lie o P in io n e n v iro n m e n t , r e se a r c h v is io n

A u th o r

H o u D on g y a n g , P h .D o 15 a s so e ia te P r o f e ss o r a t t h e S ch oo l o f jo u m a lism n d C o rn rn u n ie a tio n , J in a a n

U niver s it y . H er r e sear c h i n ter e sts ine l ud e P u b li e oP inion , h i st or y o f P ub li e oP i n ion , m a s s eom m un i e at ion

th e o r y , in t e m a tio n a l e o m m u n ie a t io n a n d su P P le m e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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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闻传播 史研究

网络使得舆论成为当代社会中非常凸显的一种 社会现象 , 舆论研究也成为近年来社会科 学特别是新 闻学与传播学研究的重点 , 是 国家和教育部 社科规划项 目中最多的一个方向 , 舆论 成为研究的热点 。

但 是从相关 的研 究来看 , 大部分是针对 当前具体舆论进行简单 的分析和总

结 , 或者是空喊政治 口 号 , 或者 引用国外的理论来阐释一个舆论事件 。

由于缺少对中国舆论历史

环境的深入了解 , 大部分的对策研究只是头疼 医头 、脚疼医脚 , 陷人被动地跟着舆论走的怪圈 , 因此 , 加强对中国舆论史的研究显得尤其重要 。

实际上这 种研究已渐成气候 , 加人到舆论史研究

队伍的学者不断增多 , 不过研究范畴比较狭窄 , 仍需扩展研究视甄

一 、 中国舆论史研究的兴起

据史可考 、可见的舆论史研究始于2 0 世纪3 0 年代 , 193 6 年林语堂用英 文写作在美国出版的

(中国新闻舆论史) ) (A H i s tory of t 五 e P ress an d P ub li C O pin i on i n C h in a) (L in , 196 8)

是至今仅有的一部 “ 舆论史 ”专著 , 该书分为古代舆论史和近现代的报刊史两大部分 。

虽然该书

的报刊历史资料借用了别人的成 果如戈公振 (20 1 1 ) 的 《中国报学史 》 等 , 还有一些数据不太准

确 ;而且该书一直到20 08年才翻译成中文 , 之前在国内影 响不大 。

但它开创了中国舆论史研究的 先锋 , 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

随后漫长的历史时期对舆论史的研究几乎 是停 滞和空 白 , 由于战

争和政 治等各种原因 , 学者们不可能 自 在 、 自由地研究中国的舆论历史 。

舆论研究的热潮出现在网络舆论兴起之后 , 特别是近十年成为舆论研究的高潮期 , 比改革

开放后第一个十年增加了8倍 , 但是舆论 史研究却数量不多 , 总体上仍很薄弱 。

从清华同方的中 国期刊全文数据库 (C N K I ) 进行简单的统计 , 可以看出舆论研究近年来呈现加速增长的趋势 ,

1979年至2 0 1年,以 “ 舆论 ” 为标题 的期刊论文共有 13585篇 (有几十篇重复) , 而舆论史的研究

总共才有29 9 篇 (以 “ 舆论 ”为标题 的历史研 究) 左右 , 仅 占 “ 舆论 ”论文总数的2% 左右 。

在舆论

史研究中 , 也是近十年才呈现逐渐增多的趋势 , 其中198 0 一 1999年2 0 年 间才有4 6 篇 , 20 0 一 2009 年1 0 年间猛增到1 6 4篇; 近两年每年数量都相当于改革开放之初2 0 年数量的总和 , 20 1 0年有4 1 篇 , 2011年有4 8篇 。

从舆论史研究的内容来看 , 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 , 研究中国历代舆论事件或运动 。

这部

分数量最多 , 而且多是新 闻媒介出现以后的历史 。

其中清末民初的舆论史研究最为突出 , 包括从 清末社会舆论 、太平天国的舆论 、袁世凯称帝舆论 、辛亥革命党人舆论到五四时期的舆论等等 。

第二 , 报刊与时代舆论的关系 。

由于近代中国报刊的兴起 , 大部分舆论是与报刊联 系在一起的 , 所以新闻舆论史的研究是主流 , 特 别是对 《 申报 》舆论在各个具体事件中或者不同时期的作用 进行分析的文章较多 , 其他报刊舆论的研究主要有 《 时务报 》 、 《 苏报 》 、 《 大公报 》 、 《 汉报 》 、

《 新华 日 报 》等 。

第 三 , 舆论 思 想 史 。

主要 是 著 名报 人 和 政 治家 的 舆论 思 想 , 如 梁 启超 、王韬 、

汪康年 、孙中山 、周恩来 、 毛泽东和邓小平等 。

第四 , 对于外国历史上舆论现象的研究 , 包括对马 克思舆论思想的研究等 。

中国古代舆论史论文很少 , 内容大部 分是从宏观角度进行研究 , 也有

不 同朝代 舆论 现 象 的 侧面 研 究 。

除了论文以外 , 舆论史研究相关的著 作也开始出现 , 如许纪 霖 (2 008) 《 近代中国知识分子 的公共交往( 189 5 一 1949) ) 、杨早 (2008 ) 建构 》 、 刘兴豪 (20 1 1 ) 《 清末民初北京舆论环境与新文化的登场 》 、颜浩 (2008 ) 《 清末民初报刊与革命舆论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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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匕 ( 京的舆论 环境与文人团体 :1920一 1928 》 、王天根 (2010 )

《 报刊舆论与近代中国政治:从维新变法说起 》等等 , 这些著作虽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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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的 “舆论史 ”研究 , 但都是中国舆论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 其 中有的作者专业是新 闻学与传播

学 , 对于未来舆论史的研究大有裨益 。

尚未见当代中国古代舆论史的专门著作 , 但有舆论某类别 的研究如吕宗力 (20 1 1 ) 《 汉代的谣言 》 , 另外中国古代新闻传播史的相关著作也可供参考 。

舆论史研究虽然不断增多 , 但从发表 的论文数量和实际的舆论史研究过程 来看 , 也面临一 系列尴尬的问题 , 使其在夹缝 中生存 , 很难 发展壮大 。

首先 , 很多新闻 、传播学 者将视野局限于 单纯的新闻煤介研究 , 将媒介之前的舆论史划归历史范畴 , 在职称 评定中认为舆论 史的论文是

不务正业 , 加 以否定; 其次 , 新 闻类期刊对此不重视甚至不予理睬 , 在所发表的近3百篇文章 中 只有60 篇左右是在新 闻类期刊上发表 , 其他大部分发表在综合类期刊_匕 第 三 , 新 闻学 者对舆 论史的研究也不被 历史类期刊所认可 , 认为新闻传播领域的学 者研究 历史不可靠 , 而不论其是 否严谨 。

目前中国舆论史研究仍处于开疆扩土 、不断探索新领域的阶段 , 注重于某个事件或某

个媒介所造成的舆论 , 缺乏一定的历史高度和总结概括 。

二 、 舆论史研究的重要性 当代社会 , 以网络所代表的草根阶层舆论声势越来越强大 , 政府公共治理 迫切需要 了解民 心 民情 , 简单的应对策略不能够有效地化解民怨 、解决舆论 危机 , 只有深人地探讨中国舆论的 深 层背景 、了解 民众的历史情结 , 才能把握 当前的舆论语境 , 提 出更有深度的调控 策略 , 因此舆

论 史研 究更 加 重要和 迫切 。

(一) 中国舆论史的研 究有助于呈现历史中鲜活的舆论现象 , 总结历代统治者 争夺 民心的 得失 , 进而以史为鉴 , 正确地对待社情民意 。

由于官方的史书都是以统治者的视角来撰写的 , 将 社会舆论斥之为 “ 舆谤 ” 、 “ 诽谤 ” , 很少详细地描述 当时的民意; 民间著作也 只是零 零星星地有 所记载 , 而且伴随 着大量的迷信色彩 , 所以史记资料中对舆论 的记载和正确的描述 比较少 , 听 不到作为每 个时代最活跃因素的舆论所发出的声音 , 很少看到恩格斯所说 的决定历史的人民力 量。

而随着中国舆论史研究的展开 , 可以了解更多真实的历史面 目 。

(二) 中国舆论史的研 究有助于深 刻理 解当今社会的舆论背景 。

舆论具 有鲜 明的时代特 征 , 每 个时代的舆论都不相 同 , 但是舆论的内核却相对稳定 , 因为作为公众头脑中的评价标准 不是一朝一 夕形成的 , 而是经过长期的积淀成为舆论深 层的文化内涵 , 深深打上了几千年传统

文化 道德 观 念 的 烙 痕 。

脱 离 了中国传 统 和 历史 来谈论 当代 的 舆论 就 是 无 源 之 水 、 无 根 之 木 , 不

能正确判断中国舆论的本质及其发展趋势 。

通过 对中国历代舆论及其规律进行总结 概括 , 以史 为鉴 , 有助于了解中国舆论产生的文化背景及特点 , 更深层次地解读当前舆论 。

不了解中国占代 的清 议就无法了解公众对贪官污吏的 自 发批判 , 不了解太学生运动就不 了解中国 “ 五四 ” 以后 大学生 运动的起源 , 不了解中国近代 的强国呼声就无法理解至今仍存留在人们心 中的亡国耻 辱 , 不了解 日 本侵华的历史就无法理解中国人的仇 日 情结 。

历史虽然 已经沉默 , 但是当时舆论的

抗争 和 呼 声 却 穿越 了时 空 , 塑 造 成 今天 中国式 的 舆论 特 征 。

虽然 现 代 社 会 变化 飞 速 , 人们 交往 频率 增大 , 信息 传递 的速 度 在 网络 时 代更 是 瞬 时 能够 引起 舆 论 的 聚变 , 传 统 对 现 代 舆论 的 影 响 比过 去 减 少很 多 , 但 是传 统 的 力量 仍不 可小觑 。

(三) 中国舆论史的研究有助于建设中国特色的舆论学 。

中国的舆论学兴起于2 0 世纪8 0 年 代 , 学者们提出了一些有中国特 色的概念如舆论圈 、舆论波等 , 但缺乏系统 的中国特色理论 , 而

引进 的 西 方理 论也 缺 乏 体 系 , 这 使 得舆 论 学 的发 展 步伐 十 分缓 慢 , 甚 至 出现 长 期 的 停 滞 。

对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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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舆论史的研究可以找 出中国舆论运行的规律 , 总结具 有中国特色的舆论学理论 , 而且舆论学 也需要 其专门史的支撑 构成学科 体系的有机组 成部执 邵燕翔 (1999 ) 认为 “在对近代 、现代舆 论史研 究的基础上 , 可望建立有中国特 色的舆论学 , 这是有助于舆论导 向的 。

一一如果弄不清 中国舆论的历史发展 , 弄不清 当代 中国的舆论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来的 , 又怎么谈得 到正

确 的舆 论 导 向呢? ”

(四) 舆论史的研究有助于提高新闻与传播的史论研究 。

虽然早期舆论学曾是政治学 的一 部分 , 但在大众传播 时代它是新闻学与传播 学的一个分支 , 很多新 闻学和传播学的理论都 是与

舆论有关 , 如新闻学中的舆论 引导和舆论监督 , 传播学 中的两级传播 、议程设置和沉 默的螺旋

等理论 , 都 涉及到大众媒介和舆论的关系 。

大众媒介是舆论的载体和工具 , 舆论被称为新 闻的

哲学 , 马克思曾经形象地将报刊与舆论的关系比喻为驴和它背上驮的袋子 , 大众媒介与舆论的

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

近现代舆论史的研究不 可避免地与新 闻媒介联系在一起 , 在研究新闻传播 历史时将新闻媒介放到宏大的舆论环境中考察 , 而不仅仅囿于媒介本身的运作 , 更能清晰地看

到媒介在当时 的社会地位和历史作用 , 正如邵燕祥 (1999 ) 所说 , 对于 《 大公报 》 这样的一家报 纸 , “ 要想确切地作出历史评价 , 也不是仅仅从所谓新闻史或报刊史的角度就能藏事的 。

”他认 为可以从清朝末期中国有了近代的舆论工具开始 , 联系舆论对各个时期的政治生活 、社会动态 、 道德风俗 、文化时尚的双向关系加以研究 。

三 、 中国舆论史研究的扩展 不过 , 邵燕翔将舆论史的研究范畴仅仅局限于新 闻媒介出现以后 , 这种主张 也值得商榷 。

实际上新闻媒介出现之前的舆论史研究也应纳人新闻学与传播学的视野 , 因为在没有新 闻媒介 之前 , 社会舆论早就存在 , 不研究这段历史无法了解中国舆论历史的全貌 。

古代舆论的载体最早是谚语 、歌谣等 口语传播媒介 , 流传下来最多的是谚 、谣等 押韵的顺 口溜 。

据 《 古谣谚 》考证 , 谚指侄语 、俗语 , 解释为传言 , 即 “ 一时民风土著议论也 ” , (杜文澜 , 19 58: 1 0 5 ) 多有哲理性 、 规律性 。

《 说文解字 》 说: “谚 , 传言也 ” (许慎 , 1993 : 5 3 ) , 即广为流 传的民间口语传播 。

谣指 “徒歌 ” (杜文澜 , 1958:3 ) , 即信天游式的随意哼唱 , 没有音乐伴奏 ,

也 常称 歌 谣 、称 “诵 ” , 统治 者也 称 之 为 “谣言 ” 。

民谣是 民众 用 通俗 而 易于 流 传 的 形 式 表 达 他

们的意愿 , 反映民间的疾苦 , “ 下水上山问渔樵 , 要知 民意听民谣 ” , 所以历代统治 阶级都 很重 视 , 均定时或不定时地派人到民间采集民谣以观民风 , 了解下 清 。

《 诗经 》 中的风 、雅 、颂大多是 采集 民间的歌谣而成 , 早期著名的歌谣如 《 击壤歌 》 、 《 康街歌 》等是典型的民间舆论传播 。

着时 代 的发 展 , 歌 谣 的 数 量 越 来越 多 , 内容 越 来 越 丰富 , 据 笔者 统 计 , 《 晋书 · 五行 志下 》 中 “ 诗

妖 ”短短的内容竟收录了约5 1 个歌谣 。

(房玄龄等 , 197 4 : 84 2 一 850 ) 民谣 、歌谣的内容多种多样 , 有对统治者荒淫无道的讽 刺 , 对贪官污吏的揭露 , 对清官的歌颂 , 对弱者的哀怜以及美好 的愿 望等 。

统治者对歌谣的内容十分重视 , 东汉灵帝曾根据民谣考察官吏的政绩 , 让公卿 “ 以谣言举 刺史 、二千石为民蠢害者 ” (徐天麟 , 1955: 227 ) 。

历代统治者更是将童谣视为一种俄纬 , 非常忌 讳其预言; 而农民起义常常以其作为蛊惑民心的号召 。

这种口口 相传的歌谣传诵了几千年从未中

断 , 迄 今 仍然 是舆 论 的主要 形式 之尸 。

古代舆论还通过书籍 、小册子 、邸报 、小报等早期的大众媒介进行传播 , 从唐代邸报正式 出现以后就成 为大众传播的一部执 如宋代秦桧与金议和导致舆论汹汹 , 官员胡锉上书要求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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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抵抗 金兵 入侵 , 斩 王伦 、秦桧等卖国贼 。

当时的官方邸报 对胡锉的奏章有所 登载 , 一定级别

的官 员都可以通过 邸报了解朝议 , “ 近观邸报 , 枢密院编修官胡锉妄议和好 , 历低大 臣 , 除名远

窜 。

已而得栓书稿 , 乃知朝廷逮欲屈己称藩 , 臣未知其可 。

” (脱脱等 , 1977 a : 11803 ) 他的奏章 内容被朝廷内外臣民纷纷 传颂 , 进士吴师古还将其刊印 (锡木) 发行 , 金人听说后花千金购买其

书 , 可见当时影响巨大 , “ 金人知中国有人 , 益惧 。

” (脱脱等 , 1977b : 1巧60 )

中国古代的舆论总是在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行使批 评政 府的权利 , 有时 它的威 力非常 大 , 连那些权势也感到惧怕 , 其中最突出的是有忧国忧民意识和历史责任感的文人论政 , “ 这些 无畏地批评 国家事务的运动在儒 家士人的历史中写下 了光辉的篇章 , 应该说是充分地粉碎了那

些认为中国人生来就与公共事务无关的理论 。

” (L i n , 196 8:4 ) 古代舆论的强大甚 至能够让 皇帝

下台 , 典型的例子就是宋光宗 , 由于他没有遵循 “以孝治国 ”的伦理纲常引发强烈的社会舆论 。

宋孝宗把皇位禅让给儿子即宋光宗 , 光宗因为皇后 阻挠和身体状况等原 因 , 没有在 重阳节等重

大节日向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有病时 , 光宗也没有亲 自 侍疾 、尽人子之孝 。

引起中外舆情 不安 , 议 论纷纷 , “ 当是时 , 诸公引据拗哭 , 朝士日相聚于道宫佛寺集议 , 百司皂隶 , 造谤讹传. 学舍草茅 , 争相伏阔 。

” (周密 , 20 07:3 3 ) 太上皇崩驾 , 光宗也不出丧 , 人情忧惧 , 舆论汹汹 , 致使许 多官员 弃官而走 , 皇亲贵族朝士把财产都移藏到乡下 , 于是群 臣上书请皇太后立太子为帝 , 光宗被迫退

位 , 堪比美 国的 “ 水门事件 ” 。

虽然迫使皇帝退位是个特例 , 但在国家兴亡 、社会动荡的时期 , 古

代 的舆 论 运 动 也 是 此 起彼 伏 , 相 当激 烈 , “ 据 《 宋史 》所 载 资 料 统计 , 哲 宗 以下 至 宋 亡 近 二 百年

间 , 太学生上书事件有将近三十起 。

上书评议的内容上至国政大计 , 下至一官一吏的越礼行为 ,

可谓 无所 不 备 。

” (谢苍 霖 , 万 芳 珍 , 199 6 :272 ) 历 史学 者 的研 究 早 就 涉及 到 古代舆 论 , 他们 一 般 是 从 揭露 封 建 专 制 入手 , 很 少直接 从 舆论

史的角度进行研究 , 对舆论的描 述不详细 。

但有些成果可以作为舆论 史研究的参考 , 如谢苍霖

和 万芳珍 (19% ) 的著作 《 三千年文祸 》 , 论述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人舆论 。

近两年来在新闻

与传 播 类 刊 物 上也 发 表 了几 篇媒 介前 的舆 论 史 , 这 是 一 个可 喜 的 进 步 , 说 明 古代 舆 论 史也 正 引

起人们的注意 。

因此 , 舆论 史的研究视野应该不断扩展 , 从学科专门史的研究体例来看 , 可以包

括以 下内 容 :

(一) 历代舆论政策与制度 、法律 。

如朝议制度 、 直言上书制度 、书报审查制度等 , 腹议 、十 恶等涉及言论的法律以及各种案例如文字狱等 。

(二 ) 历史上重大的社会舆论事件以及革命 、改革舆论 。

如汉代党锢事件 、 宋代太学生运 动 、明末东林党 人 、清代科举科场案 , 现代 “五四 ”运动 、一二.九运动等 , 这些重大的舆论事件

对 历史的 进 程 产生 重要 的 影 响 ; 革命 舆论 如 陈胜 吴 广以 “陈胜 王 ” 制 造舆 论 、太 平天 国的 宗 教蛊 惑 人 心 、 三元 里 抗 英 舆论 、共 产 党 发展 过程 中的 舆论 宣 传 等 ; 改 革 舆 论 如 商鞍 变 法 、 王安 石 变

法 、戊戌变法等 , 通过这些舆论探讨在革命 、 改革前进行舆论宣传的重要性 。

(三 ) 舆论 思 想 史 。

中国 历代 政 治思 想中 有关 言论 部 分 的理 论 进 行分 类 归纳 , 特 别 应 该研

究历代文人学士 、 著名政治家 、新闻工作者和学者 的舆论观 念 , 总结中国统治阶 级的舆论管理

思想 及 其发 展 规律 。

(四 ) 大 众 传播 媒介 与社 会舆 论 的关 系 。

将 历史上 的 大 众 媒 介与舆 论联 系起 来 进 行 研 究 , 从其 当时 所 起 的舆 论 作用 、社 会舆 论 对其影 响 等方 面探 讨 该媒 介 的历史地 位 。

总 之 , 舆论 史 的 研 究是 新 闻学 与传 播 学 的 一 个分 支 。

通 过 对 中国舆论 史的 系统 研 究 , 扩 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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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闻传播史研 究

新闻传播史研究的领域 , 才能在历史的渐进 、古今对比中发现舆论运动的规律和经验教训 , 了解

民众评价标准的发展趋 向 , 从而更好地对舆论实行社会管理 。

(责任 编辑 : 陆佳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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